開始跑步以後,對於相關的書籍、電影、乃至於事件等,都有無比的狂熱。尋尋覓覓,但收穫卻相當有限,才會把村上春樹在2008年11月上市的【關於跑步,我想說的其實是……】,奉為我一讀再讀,讀它千萬遍也不厭倦的「跑步聖經」。

關於電影,看過韓國真人真事改編,一個自閉兒完成馬拉松挑戰的故事,很賺人熱淚的《馬拉松小子》;英國式的浪漫幽默文藝喜劇片──《求愛馬拉松》;以及,日本暢銷漫畫搬上大螢幕,走純愛風格的《馬拉松小子》。台版的,不管是電影劇或是電影,從來就沒有以跑步作為題材,不免有些小失落。

直到今年農曆年聽到校長姊夫說,王小隸導演正在拍一部以馬拉松為訴求的電影時,我的血脈都賁張起來了;戲裡,還會有一場真實場景的屏東馬拉松。噢噢噢,忍不住狂叫起來,馬拉松耶,我興奮地想告訴每個跑步的朋友這個消息,卻找不到開口的機會,因為,我已經從馬場上逃離了,根本沒機會再遇到那些快樂奔跑的人。就這樣,隨著自己越跑越少,也漸漸遺忘這件事,直到我在三立待了一輩子之久,非常熱愛台灣的好友小龍來電問我「有沒有空?週四中午請你看電影!」一聽到《酷馬》,我又尖叫出來(這好像變成我的反射性動作,就是無法抑制的興奮,馬上點頭如搗蒜,就算天塌下來的大事都要排除萬難,非去看不可。

找了幾個愛看電影,或者也愛跑步的朋友一起去看。電影結束,燈亮的那一刻,會場陷入一片安靜,我們一行七人,有人眼睛紅腫到要拿出太陽眼睛來遮掩,還以為不會掉淚的男生都大方承認他哭了,而我,竟然很丟臉地哭到抽搐、強烈感覺到椅子在劇烈晃動著。終於明白為什麼在開演前,小龍交待我們,面紙要準備好喔;心想,沒那麼誇張吧!後來才知道,看過的人很難不掉淚。

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故事,會讓大夥兒哭成一團?這是陳耀圻根據真實社會事件改編的《路跑酷馬》劇本,後來再交給向來以精緻、嚴謹、細膩,而且充滿濃厚的人性與社會關懷的王小棣來執導,把它變成影像故事。

故事的劇情很簡單,才正值青春年華的兩個年青人,酷馬(馬鎮安,由黃遠飾演)是個陽光、上進、正面、積極、善良、敦厚的男孩,從小就失去父親,由母親獨立撫養他長大。他下課後經常要到夜市小攤幫忙,補貼家計,結束後再利用僅有的零星時間去公園練習跑步,因為,他曾經在10000公尺比賽中得到冠軍,現在,進階成馬拉松選手。唐唐(汪語唐,由鄭靚歆飾演)住在豪宅,看似光鮮亮麗的家庭,但父母親感情破裂瀕臨破碎邊緣,加上從小就因為性別認同問題所導致的偏差行為,讓她的心裡填滿的憤怒,似乎耍狠才是她唯一能夠宣洩的管道。

兩個原本南轅北轍的年輕孩子,卻因為一場意外,相遇。唐唐在公園飆車族的鬥毆事件中,失去理性用安全帽狠狠把酷馬打死。一堆未竟的心願,讓酷馬無法安心離開,他的魂魄在醫院裡抽離出來,變成流離失所的孤魂野鬼,唯一可以看得到他的人,竟然是殺死他的唐唐。孤獨而善良的靈魂,跟被扭曲而仇恨的靈魂,又是在這種陰陽兩隔的情況下,會激盪出什麼樣的火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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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隸老師在電影開始放映前(那天,是三立電視台內部員工播放場),有做一個簡單的開場白,她說,「不要害怕跟鬼相處!」我們都笑了,剛好是農曆7月呀。後來,唐唐決定幫酷馬完成那一場墾丁馬拉松,先前歷經種種激烈衝突與撕扯,都是酷馬一路陪伴,讓她熬過來,走下去。兩人之間那種情緒的糾結與糾葛,從最初的對立,到漸漸打開信任的門,唐唐臉上開始有了純真的笑容,她的世界,不再是逞兇鬥狠,也摻進了善良與美好的元素。

整部戲最爆炸性的哭點,在馬拉松開跑前的那一幕。因喪子而酗酒,丟掉了工作,變得瘋狂,暴躁,歇斯底里,仇恨,一心一意只想要把糖糖關進監獄裡,酷馬口中那個有顆溫柔的心,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(由舞蹈家古名伸飾演,詮釋得棒極了,是整部電影裡的靈魂人物),消失不見了。她帶著徵信社的人來到會場,要給唐唐致命的一擊;這時,唐唐不顧一切衝向馬媽媽,把酷馬跟她說的,馬爸爸口中那個關於馬拉松起源的故事,以及馬媽媽溫柔地說精子與生命的延續、女生就是信紙的種種,大聲對馬媽媽說出來。

「這些都是酷馬教我的!他說他有一個全世界最棒的媽媽,教了他好多東西。」馬媽媽震驚得無法動彈,在那一剎那,她終於放下復仇的心,放聲痛哭,把唐唐抱進懷裡。接下來,就是這一場漫長的42.195k的奔跑,唐唐一輩子跑過最遠的距離,跑在美麗的墾丁旭海草原,跑在山間的小徑,跑在沙灘上,全身力氣就快要消耗殆盡,但身邊有已經氣若游絲,就快要消失不見的酷馬緊緊相隨。奔進終點的那一刻,酷馬從此變成一縷煙雲,消失在空中,再也看不到他了,唐唐終於完成她的任務,為馬媽媽捎來一封,關於生命的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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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探討這部戲的拍攝手法如何,也不是要去探索跑步的真諦、訓練過程、墾丁馬拉松賽事的路徑(雖然我強烈懷疑,有很多場景是為了電影取景考量,才不得不然的”繞路途徑”),更不是講究劇情的合理性、真實性以及戲劇張力等等,我只是,很純粹看著這部電影想要傳達的一些意念。有些很touching的點,讓我記憶深刻。

唐唐問酷馬,你為什麼要跑步?酷馬的回答棒透了,我記不得那些對白,但意思大概是,再也沒有比跑步更酷,更簡單的事情,你只要有一雙鞋子,隨時隨地都可以跑。因為他很窮,玩不起腳踏車、機車甚至車子這種需要用金錢不斷堆砌出來的速度感,而且,跑步這種事是扎扎實實的,完全憑真功夫,別人完全代替不了你,花再多錢,如果沒有付出,也贏不了你。所以酷馬喜歡跑步,他喜歡用自己的雙腳跑出來的踏實人生。

飾演教練的藍正龍說了一句更經典的對白。

唐唐問他,馬拉松怎麼跑?
他回答:「馬拉松很間單啊!跑到終點就對了。」

是呀,問題是,如果終點是在看不到的世界盡頭,那該怎麼辦?也許,別想那麼多,就這麼堅定地朝向世界盡頭跑去,那個時間點終究會來臨,就這樣穿越那道無形的終點線吧!

我們總是把太多事情想得很複雜,用一個堅硬厚實的框框,把自己緊緊套住;或者,用一道所謂世俗的眼光,去劃清界線,壁壘分明。其實,好孩子與壞孩子之間,有時候也只是一念之間而已,或許,只要多一點寬容,多一點關心,多一點愛來看待這個世界,說不定只要多這麼一點,就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悲劇,甚至,扭轉很多人的人生。唐唐及她的父母親,被仇恨綑綁住的馬媽媽,最後都得到了救贖,而跑步,正是在其中一項很重要的催化劑。

在8/26日那天劇烈哭泣所留下來的感動,依舊在我心裡,如此深刻而鮮明。帶著一顆平常心,去單純地欣賞《酷馬》,這裡雖然又是一串長長的文字,但我無法表達出電影所帶來的震撼。

去跑步吧!心底湧上這股強烈的意念。
我心中那隻奄奄一息,被我惡意遺棄的酷馬,這樣呼喚著我。

 

引用: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flyfishr/92975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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